一见钟情的文字
矩子老师的金钱课
马毛毛 发表于 2007-08-10 12:10:30
靠打工一分一分的赚来学费和生活费，住房是最狭小破旧的，很少买一件新衣，为了省钱我一直将头发留至腰际而不去理发店，我所有的生活用品要么来自几十元的旧货市场，要么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我去日本与学校上的第一节课是早上8：30分开始的，因为大家都刚到这个国家心绪不定，与其关心上课莫不如更关心打工，当大家都乱哄哄的聚在教室走廊过道大声说话的时候，从走廊的另一端飘然走过一位女士，30多岁的样子，身材中等，稍稍有一些丰满，白纱裙，一双白色的高跟鞋，头发刚刚吹过，涂了桔红色的唇膏，瞄了淡青的眼线，还有一点点腮红轻轻的抹入鬓角，当她带着淡淡的丁香花香气从我们面前走过，我顿时觉得某一种神经被她调动起来，我们都安静下来。
“我叫渡边矩子，NORIRKO .” 他在黑板上大大的写上自己的名字，一面重复着她名字的日语发音，我悄悄的重复着，心中有一种幸福的甜蜜。
我们班的同学年龄国籍参差不齐，显然给她的教学增加了难度，特别是当对象是非汉语圈的时候，光彼此沟通就需要很多时间，为了照顾这些后进生自然引起一些来自中国；韩国等汉语文字国家学生的反对，这是一般日本老师首先遇到的难题。
而矩子老师身上好像有一种超然脱俗的力量让我们不由自主地服从她，她的语言非常优雅，总是用敬语，敬语在她那里的使用已经是一种自然，甚至于像长在身体上的一部分那样。
最让我们暗自不解的是，矩子老师总是自己掏腰包为我们买来许许多多与日本文化有关的东西。如果课堂上有人提起“和纸纸人”，那么第二天她就会买了样品送给我们，并且还给我们细细的讲解，她请我们去看日本传统的歌舞，去喝最好的玄麦茶，每逢中国的传统节日她总不忘带给我们每一位华人留学生一张漂亮的日本明信片让我们在课堂上写好，由她出钱寄到国外我们的家里。
每逢同学生日，她总会自己出钱请我们二十几位留学生去高级酒店去吃自助餐，临行还不忘生日礼物和生日蛋糕，我们从传闻中听说她家里非常有钱，她的丈夫是日本很有名气的商业巨头，即便如此我们仍然感觉到她的举动只是出于一个字——爱。尽管这种爱并非总被理解。
果然，不到半年，我们陆续听到了关于她的非议和讥笑，同学们说她过分，用钱买来友谊和快乐。这些话通过校长传到矩子老师的耳朵里，她淡然的笑笑，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解释。
然而最终还是有人深深的伤害了她的内心，那是一位来自台湾的叫做李雄一的男生，当时他21岁 ，他傲慢的拒绝了老师带给他的一张日本著名女钢琴家中村红子的音乐票。在课堂上大声质问她：“你以为花钱就可以买来好感和情谊吗？”当时矩子老师那优雅的微笑愣住啦，她一下子涨红了脸，几乎快掉下眼泪了。她默默的退回到自己的讲台收回讲义，一个人先回到了教员休息室。
后来有的学生看到了矩子老师一个人在教员休息室呆坐了一上午，连午饭也没有吃。矩子老师走后有来自大陆的学生对那个台湾学生发起了攻击，说他伤害了老师的感情，然而那位男生大声的回击着，意思是说别以为你们贫困的大陆人看得起这些小恩小惠，这反倒是一种侮辱。那以后的几天我们都没有见到矩子老师，听说她生病啦。
一个星期以后，正好是矩子老师的生日，为了答谢矩子老师平时对我们的爱，同学们策划者如何为她庆贺生日，大家想租一个便宜的店，然而价格使大家都吓得噤若寒蝉，想找一个学生寓所，可是我们这帮穷学生的居所都过于狭小，最多只能装四五个人，再多就要撑破啦。商量来商量去，决定斗胆给矩子老师打电话，向她提出一个建议，可不可以借她的贵舍一用，为她庆贺生日。谁知电话中的她像少女般欣喜若狂，立即同意啦。
她生日是在8月15日，正是日本御盆节日的第三天，炎热无比。我到百货店转了许多回，想给他挑选一间生日礼物，然而因价格太贵实在无法出手，最后还是从房东的花园里偷剪了一束鲜花用报纸包好上了路，我们二十几个学生走到她家门口时，所有的学生都惊呆啦，她家是占地有几百平方米的豪宅，外形是纯欧式风范，庭院是日式加欧式风格，既有小桥流水，红伞青石，也有天使塑像，镂花长椅，门庭客厅和书房异常宽敞明亮，家居点缀雅而不俗，恰到好处。
我们这些穷学生有些被震住了，望着身着浅蓝色和服的矩子老师谁也说不出一句话。
她在充满阳光的入口处微笑着招呼我们，那微笑比课堂上的庄重更多了一些母性。当我把报纸包着的花束惭愧得献给她的时候，她高兴得“哇”了一声，然后马上除去报纸，把它插进一个纯白色的玻璃瓶中，我们带来的简陋礼物被一一打开，每一次她都是一声赞叹一声惊喜。那种感叹是由衷的。
保姆问他怎样准备午餐，她说不用你准备，我们大家一起包饺子好不好，大家欣然同意，她不十分灵巧的向我们学习擀皮，忙出了一身面粉，一锅饺子出来，大家早已打破了拘束，笑成了一片。席间她频频举杯，最后当每个人都有一些微微醉意时，她站了起来，停顿了一下，用一种温柔前辈的声音说：
“我以前的行为如有不检点伤害大家的地方，我要为此抱歉，我实在是本意并非如此。”
气氛突然停顿下来，她那种受到伤害却依旧温婉大度的声音令我们心碎，大家彼此望着，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并非像谣传中那么有钱或那么势力，希望用钱收买快乐。钱是我先生事业的回报，不是我的，我一个人身兼三职，一面教日语，还兼职教钢琴，还在大学里任教，每日工作十多个小时，我赚的钱不是自己花，因为我赚的钱不光是自己花就完啦，应该把它应用到更有意义的事情上去，我热爱教留学生日语这份工作，因为它可以传播日本文化，也可以交流学习他国文化。每当我听到来自异国的学生向我讲述异国的民俗时，我高兴得就想交学费。也许这是我个人的想法，所以……”
还没等她说完，大家七嘴八舌的打断了她的话，在大家热情洋溢的话语中，最后她终于化解了心头最后一团阴云，和大家一碰杯，和李雄一目光相遇时，她的眼神清澈，略带一些忧伤，仿佛是她伤害了他一样。
我们每个人都得到了矩子老师的金钱的恩惠，班中一位来自广东的学生因为要举办一个个人画展资金短缺，矩子老师闻讯资助300万日元是这次画展成功举行。因为这次画展，那位同学后来被日本某著名大学破格录取，现在是旅日画家兼日本某大学艺术系讲师。
我结婚时收到了矩子老师从东京寄来的意大利瓷器，我一直珍惜的保存他多年，直到最后我决定回国定居把它放在朋友那里，至今仍未索回，它也成为我心中的一个遗憾。
从日本语学校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然而这期间谁都没有同矩子老师断了联系。后来日本泡沫经济破裂，矩子老师的丈夫在一次又一次的经济衰退中失去了所有的产业，最后负债累累，只好出售自己的豪宅。
我们毕业六年后再去看望矩子老师的时候，她已搬进了东京目里区的一套普通的两室一厅的公寓里，没有了仆人，没有了往日的荣华，虽然她的脸上有了一些岁月的沧桑，然而依然可爱可亲，魅力不减。
岁月流逝，她从前的学生们都增加了一份自信与成熟，再次彼此相见更加亲切更加了解。当时我们几乎都在自己的事业中小有所成，大家畅谈起过去的种种轶事，备感温馨。
当时一位同学忽然想起问为什么她没去过中国，她笑着答道：“以前是因为没有时间，现在是因为没有钱。”大家听了谁都没有言语，在那相当微妙的沉默的一瞬间，我的泪水悄然滑落。
后来，她一直在工作，勤奋的工作着，谁也看不出她在生活中发生了如此巨变，直到她在40岁生日的那天，她收到了一张去中国8日豪华游的礼券，那礼券后面附着一张短信，上面写着我们所有世界各地她从前学生的名字，信上这样写着：
“亲爱的矩子老师，祝您生日快乐。我们这二十几位学生8年前曾经为你庆祝过生日，8年后我们很高兴能在世界各地为你庆祝生日，你是我们的师长，是母亲，是我们昏暗贫困留学生生活中的亮点与光泽，是您使我们在日本冰冷的物质生活里感受到了真正的温暖，让我们感受到了无私的爱以及金钱的真正意义，你是我们的日文老师，也是我们人生的老师，使您让我们懂得了一个朴素的真理：金钱，也可以充满爱和温暖，关键在于拥有它时该以何种心态去对待，失去了又该如何坦然地面对生活。”
詹蒙
最后一根稻草
马毛毛 发表于 2007-08-03 11:03:04
“把那个给我。那是我的!”
“胡说，你这个胖猪!是我先抢到手的!”
当麦克唐纳夫人听到从起居室里传出这样的争吵声时，她不由得叹了口气。圣诞节还有一个月就要到了，但不幸的是，麦克唐纳家似乎缺少一种圣诞节的精神。现在应该是大家分享友爱、关怀和快乐的季节。这时候，一个家庭里需要的不仅仅是美丽的礼物、闪烁的彩灯，还应该溢满圣诞节的精神。但是作为一个母亲，她该如何使自己的孩子们懂得并且信服迎接圣诞节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彼此之间团结友爱呢。
麦克唐纳夫人终于想到了一个主意。许多年以前，她的祖母曾经告诉过她一个古老的圣诞习俗，那个习俗就是关于怎样帮助人们去发现圣诞节的真正意义的。也许这能对她的家庭有所帮助。无论如何，这值得试一试。母亲把四个小淘气聚拢来，让他们按照由小到大的顺序坐在楼梯上——迈克、罗迪、凯莉和伊瑞克。
“今年，你们想不想做一个新的圣诞节节目?”她问道，“这是一个游戏，但是只允许能够保守秘密的人参加。你们能够保守秘密吗?”
“我能!”伊瑞克大叫起来，手臂疯狂地在空中乱舞着。“我比他更能。”凯莉不甘示弱地也大声喊道，同时跳起来，手臂也在空中乱舞着。如果这是一场竞赛，凯莉希望能够打败伊瑞克。
“我能做到!”罗迪这时候插进来说，虽然他还不知道这个节目的内容是什么，但是他不希望自己被踢出局。
“我也能，我也能，我也能。”小迈克高声尖叫着，同时不停地上下跳跃着。
“那么好吧，现在我来说游戏的规则。”母亲解释道，“今年，我们要给赤子耶稣一个惊喜，等他在圣诞节前夜来我们家的时候，我们要给他做一张世界上最柔软的床。我们要在我们的房子里——就在这儿——为他做一张婴儿床，给他睡觉，我们要用稻草把它铺得非常舒适。但是有一个规定，就是从现在起一直到圣诞节，我们放进婴儿床里的每一根稻草必须对应一件我们为其他人做的善意的事情。我们做的善意的事情越多，为赤子耶稣铺床用的稻草就越多。秘密的部分是——我们不能告诉别人我们正在做什么样的好事以及我们正在对谁做好事。”
孩子们看起来迷惑不解。“赤子耶稣怎么会知道这是他的床呢?”凯莉问道。
“他会知道的，”母亲说，“他会通过我们放进床里的爱和床的柔软程度来识别它的。”
“但是我们要为谁做好事呢?”伊瑞克问。
“这很简单，”母亲说，“我们相互做好事。从现在开始一直到圣诞节，我们每星期把所有人的名字——包括我和你们爸爸的名字——写在纸条上放进这个帽子里进行抽签，每星期抽一次。我们每人从中抽出一个名字，然后，在那个星期内我们就为抽到的那个人做好事。但是最困难的部分是我们不能告诉别人那个星期我们抽到的是谁的名字，我们每个人都要尽可能多地为我们抽到的那个人做好事，而且不能被抓到。我们做的每件秘密的好事都会换来一根稻草铺在婴儿床上。”
“但是如果我抽出的人是我不喜欢的怎么办?”凯莉皱着眉说道。
母亲考虑了一会儿。“那么你们为这样的人做了好事之后，也许可以得到一根特别粗大的稻草，因为这样做可能会比较困难。但是想一想，这些粗大的稻草会多么快地把我们的婴儿床铺满呀。那样，在圣诞节前夜，我们就可以把赤子耶稣请进他的小床里睡觉了，那天夜里他将会睡在一张用爱铺成的床垫上。我想他会喜欢的，你们不这样认为吗?”
“现在，谁愿意为我们造这个小床呢?”她问道。
因为伊瑞克年龄最大，而且还是惟一一个被允许用工具的孩子，因此他就到地下室去做小床了。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地下室不断传来铁锤砸东西的砰砰声，还有锯木头的声音。然后，地下室里安静下来。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伊瑞克才爬上地下室的楼梯，出现在大家面前。他的胳膊底下夹着一张小小的婴儿床。“看，做好了，”他咧嘴笑起来，“它是世界上最棒的小床!是我自己做的。”
大家的意见第一次获得一致，他们都认为它的确是世界上最好的婴儿床，不过，因为其中的一条床腿短了一英寸，所以它不可避免地会有一点儿摇晃，但它是用爱建造起来的——而且是在弄弯了大约100多根钉子之后才做成的——它当然是最耐用的婴儿床。
“现在，我们要去寻找一些稻草。”母亲说。于是，他们就一起坐着汽车到附近的野地里去找稻草。令人吃惊的是，伊瑞克和凯莉同坐在前排的座位上，不再争吵不休了。他们的车绕着乡村向前疾驰，寻找着草地。终于，他们发现了一小片草地，上面长满了高高的野草。这些野草是在夏天的时候长出来的，现在是12月中旬，已经风干变成枯黄色的草秆了，不注意看，真的以为是稻草呢。
母亲停下车，孩子们全都跑到野地里，每人采了几大把长长的野草。
不一会儿，放在汽车后备箱里的纸箱就塞满了野草。“够了!”母亲终于大笑着说，“要知道，我们的婴儿床只是一张小床。”于是，他们就回家里来。回到家后，母亲把一个碟子放在厨房里的餐桌上，孩子们则把野草小心地在上面铺开。他们轻轻地把空空的小床放在上面，野草把床的那条短腿遮住了。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抽签呢!”孩子们大声叫嚷着。
“等爸爸回来吃晚饭的时候。”母亲答道。
那天晚上，吃过晚饭后，他们分别把六个家人的名字写在各自独立的纸片上，折叠起来，放进棒球帽子里摇匀。然后抽签就开始了。
凯莉第一个先抽，看过之后，立即咯咯笑起来。第二个抽的是罗迪。爸爸扫一眼他的纸片，用手捂着嘴偷偷地笑。母亲抽出一个名字，但她脸上的表情一点儿也没有透露消息。接着，小迈克把手伸进了帽子里，因为他还不认识字，所以爸爸就在他的耳边小声地告诉他他抽到了谁的名字。伊瑞克最后一个抽，当他打开纸片时，眉头皱了起来。但是他把纸片塞进了口袋里，什么也没说。所有的人都准备好了。
在接下来的那个星期中，所有的事情都充满了惊喜。麦克唐纳家似乎突然来了一群隐形小精灵，好事随处可见。凯莉在要睡觉的时候走进她的房间会发现蓝色睡衣整整齐齐地放在床上，而且她的床也已经铺好了。有人悄悄地把工作台边的锯木屑打扫干净了。有一天午饭后，母亲去取信，回来后发现厨房餐柜上的果子冻污迹魔术般地消失了。而且每天早上，当伊瑞克刷牙的时候，有人悄悄地跑进他的房间，把他的床整理好。虽然整理得不是很完美，但的确是整理过了。
“我的鞋子哪儿去了?”一天早上，爸爸问道。家人似乎谁也不知道，但是在他上班离家之前，鞋子已经放回鞋柜里去了，而且被擦得油光闪亮。
母亲还注意到那个星期发生的其他一些变化。孩子们不再像以前那样经常相互奚落或者打斗了。每一次争吵刚一开始，就会莫名其妙地突然停止。就连伊瑞克和凯莉也好像比以前相处得融洽一些了。事实上，所有的孩子们的脸上都挂着神秘的微笑，并且常常自己偷偷地笑。
到了星期天，每个人都焦急地盼望着抽出新的名字，这一次，在抽签的过程中，充满了更多的欢笑声，但是伊瑞克仍显得不太高兴。同上次一样，他打开折叠的纸片，看了看，然后一句话也不说就把它塞进了口袋里。母亲注意到了这一点，但是什么也没说。
第二个星期，这个游戏带来了更多的惊喜。没人吩咐，垃圾就被倒掉了。一天晚上，当凯莉把她的家庭作业放在桌子上睡觉之后，甚至有人替她做了两道数学难题。
那小床上的稻草变得越来越高、越来越柔软了。距离圣诞节只有两个星期了，孩子们想知道他们自己制作的床是否会令赤子耶稣感到足够的柔软舒适。
“到时候，谁来当赤子耶稣呢?”在第三个星期天的晚上，他们各自抽出了新名字之后，罗迪问道。
“也许我们可以用一个洋娃娃来当赤子耶稣。”母亲说，“为什么你不和迈克一起来负责选择一个合适的洋娃娃呢?”
年龄最小的两个孩子跑去拿他们最喜爱的洋娃娃了，但是其他的孩子也想参与挑选赤子耶稣的活动。小迈克拖着一个外形粗鲁的布洋娃娃从他的房间里出来，并且骄傲地递给其他人看，后来看到其他人都笑起来，他就开始鼻子里哼哼着抽泣了。不久，伊瑞克怀里抱着一个玩具熊出来了。孩子们把所有的玩具都集中到摇椅上，有玩具狗、玩具羊，甚至还有小迈克的人见人爱的小猴子。但是所有这些玩具似乎都不适合当赤子耶稣。
只有一个破旧的玩具洋娃娃，那是大家都曾经非常喜欢的，但是现在破得几乎成了碎片了，看起来似乎不可能像赤子耶稣。“好说话的小家伙，”过去大家一直这么叫的娃娃，但是在给她洗过很多次澡之后，现在她再也不能说话了。
“她看来还真好玩。”罗迪说，大家都觉得他说得很对。一次，在美容院理发的时候，凯莉把她那金黄色的头发剪掉了，同时也把“好说话的小家伙”的头发也剪掉了。凯莉的头发已经又长出来了，但是“好说话的小家伙”的头发却再也长不出来了。现在，这个玩具娃娃头上的那一小束金发使她看起来有一点点可怜。不过，她的眼睛仍然是明亮的天蓝色，她的脸上仍然带着微笑。即使她的脸上到处都有许多胖嘟嘟的小脏手指的印痕，也阻挡不了她固有的美丽容颜。
“我认为她是完美的。”母亲说，“赤子耶稣刚出生的时候可能也没有多少头发，我敢打赌他愿意用一个受到过这么多拥抱的玩具娃娃作为他的替身。”
于是，事情就照着母亲的意见决定了下来，孩子们开始为他们的赤子耶稣重新装扮——一件用破皮衣改成的皮背心和一些尿布片。而最重要的是，那个小床对赤子耶稣正好合适，不过，既然还没有到他睡觉的时间，他就被仔细地放在大厅的壁橱里的一个架子上等待圣诞节的到来。与此同时，那堆稻草越积越多。每一天，孩子们都会制造一些新的和不同的惊喜。麦克唐纳一家终于充满了圣诞节的精神。只有伊瑞克一个人，在第三个星期的名字抽签结束后就一直非常沉默。
最后一次名字抽签的晚上正好是圣诞节的前夕最后的一个晚上。当全家人围坐在餐桌旁等着最后一次抽签的时候，母亲说：“你们全都做得非常好。我们的婴儿床上现在肯定已经有几百根稻草了——也许有一千多根了。你们应该为你们做的这张床感到高兴。不过记住，我们还有一天的时间。在明天晚上到来之前，我们还有时间把这张床铺得更柔软。让我们一起努力吧。”
帽子最后一次在大家手中传递着。小迈克抽出了一个名字，父亲在他耳边低声把名字念给他听，就像前几个星期一样。罗迪把手放到桌子底下小心地展开她的字条，匆匆扫了一眼，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了微笑。凯莉把手伸进帽子里，当她看见字条上的名字时，又快乐地咯咯笑起来。母亲和父亲也都抽出了自己的字条，然后，他们把帽子和最后一张字条递给了伊瑞克。但是，当他打开那个小纸条看到上面的名字时，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露出想哭的神情。他什么也没说就从房间里冲了出去。
每个人都立刻从桌子边站了起来，但是母亲阻止了他们。“不，别跟去，”她说，“让我单独跟他谈一谈。”
就在她走上最顶上的一级楼梯时，伊瑞克的门重重地打开来。他一只手拿着一只小行李箱，另一只手正在穿外衣。
“我必须离开，”他流着泪平静地说，“如果我不离开，我会毁了这个圣诞节的!”
“但是这是为什么呢?而且，你要到哪里去呢?”母亲问。
“我可以在我的雪屋里待两天。我会在圣诞节后回来的。我保证。”
母亲开始说一些有关结冰和雪和没有手套或者靴子的事，不过父亲——这时候正站在母亲的身后——把他的手放在她的胳膊上，摇了摇头。前门关上了。他们一起透过窗户向外看着，他们看见那个悲伤的没戴帽子的小身影穿过街道，在街角附近的一个雪堤上坐了下来。外面非常黑，而且很冷，飘落的雪花不断落在那个小男孩和他的行李箱上。
“他会被冻僵的!”母亲说。
“让他独自待一会儿，”父亲平静地说，“然后你可以去跟他谈一谈。”
十分钟后，当母亲走过街道，在他身边坐下来时，他的全身缩成一团，身上落满了雪花。
“怎么回事，伊瑞克?虽然这几个星期你表现得非常好，不过我知道，自从我们开始造床，就有一件事情一直让你很烦恼。你能告诉我吗，亲爱的？”
“噢，妈妈，难道你不明白吗？”他吸着鼻子说，“我尽力去做，但是我再也做不了啦，现在我就要把每个人的圣诞节给毁了。”说着，他突然大声呜咽起来，一头扑进母亲的怀里。
“不过我不明白，”母亲边说边为他擦去脸上的泪水，“什么事情你做不了了呢?你又怎么会把我们的圣诞节给毁了呢?”
“妈妈，”小男孩流着眼泪说，“你不明白。这四个星期我抽到的都是凯莉的名字!我恨凯莉!我不能再为她做好事了，否则我会死的!我尽力了，妈妈。我真的尽力了。我每天晚上偷偷跑进她的房间里为她铺床。我甚至为她把睡衣拿出来放好。我为她倒废纸篓儿，有一天晚上，在她去浴室的时候我还为她做家庭作业。妈妈，有一天，我甚至让她玩我的跑车，但是她像过去一样把我的车撞到了墙上。
“我尽力对她好，妈妈。即使是她在嘲笑我把那个床的床腿做短了并且喊我蠢货的时候，我也没有打她。每个星期，在我们抽名字的时候，我想总算过去了。但是，今天晚上，当我又抽到了她的名字时，我知道我再也不能为她做好事了，妈妈。我就是不能!明天晚上就是圣诞节的前夕。在我们准备把赤子耶稣放进小床里的时候，我将会把每个人的圣诞节给毁了。难道你还不明白我为什么必须得离开吗?”
他们一起静静坐了一会儿，母亲用胳膊搂着小男孩的双肩。只有抽泣和打嗝的声音偶尔会打破雪堤上的沉寂。
母亲终于开始轻声说道：“伊瑞克，我为你感到骄傲。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应该算做双倍，因为对凯莉好并且一直坚持这么长时间对你来说是非常困难的。但是你还是为她做了那么多，一次一根稻草。在你不容易付出爱的时候你付出了爱。也许那正是圣诞节精神的真正意义所在。如果爱是容易付出的，那么它也就不会那么珍贵了。你加到小床上的稻草也许是最珍贵的，你应该为你自己骄傲。
“现在，你愿意接受一个像我们那样的容易挣得稻草的机会吗?我今天晚上抽出的字条仍然在我的口袋里，我还没有看它呢。我们为什么不相互交换呢，为了这最后一天?这将是我们的秘密。”
“那不是欺骗吗?”
“不是欺骗。”母亲微笑着说。
于是，他们一起擦干了眼泪，掸掉了身上的雪，向家里走去。
第二天，全家人都忙着为圣诞节做准备，烹饪、清理房间、包裹礼物并且极力压抑着不让兴奋突然爆发出来。但是，即使大家都很活跃很热切，还是有一些新的稻草添在小床上，到黄昏的时候，小床上的稻草已经多得几乎堆不下了。而在这一天中，这个家庭里的每一个成员，不管大人还是小孩子都会不时地停下手中的事情，对着稻草堆看一会儿，然后再微笑着继续干其它事情。时间就快到这个小婴儿床被启用的时刻了。但是它够柔软了吗?每新添的一根稻草可能仍然会令它有所不同。
正是由于那个原因，在临睡觉前，母亲踮着脚尖悄悄地朝凯莉的房间走去，准备把凯莉的蓝色睡衣拿出来并且替她把床铺好。但是，她突然惊讶地在门口停了下来。有人已经在那里了。睡衣已经被整齐地放在了床上，一辆红色小跑车正放在凯莉枕头边。
最后一根稻草是伊瑞克的。
[美]麦克唐纳
爱的90度姿势
马毛毛 发表于 2007-08-02 16:53:03
结婚后，茶玫依然经常地闹。她家在外地，闹得意犹未尽时，便来我家小住。絮絮念叨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说不出谁对谁错。常常茶玫正与我哭天抹泪地讲，她先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第二天早晨，他迫不及待来接茶玫，看着茶玫哭肿的眼睛，自己眼圈一红，像小学生做错了事那样低着头说：“对不起，我错了。”
这样的剧情演了几十次，男人的表情渐渐漠然。终有一次，茶玫住到我家，晚上没有他的电话，清晨也没看到他的人影。僵持了足有一个星期，我陪茶玫回家。那个男人表情淡淡，茶玫也表情淡淡。我知道，总要有一个人先低头，要不，爱情就没了。未料到，两人就那么冷战了三个月，心平气和地分手了。
后来，茶玫经历过许多男人，却再未遇过那样肯为她低头的。她像祥林嫂似地念叨，冷战的那三个月，我才知道，原来他也是个脾气刚烈的男人呢！可为什么，过去，他就那么地软呢？
我怎么忍心告诉茶玫，软是因为爱，硬是因为心伤到极处，不想再爱。
恋爱时，很多女人像茶玫。也许不够自信，也许被太爱自己的男人宠坏了，她们虐人的同时自虐，常为一点小事哭得死去活来昏天黑地，让他跪在脚下说一百次对不起。她们高高挑起的目光看到的是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分量，并为此洋洋得意，怡然自得。
女人的爱情，与其说爱别人不如说是爱自己。她们享受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在自己面前低头的感觉，越是明知自己错，越是要对方认错——你爱我，我就是你的主人。
不知是不是出于某种生物学规律，男人在爱一个女人时，会低头，女人爱一个男人时，会抬头。然而，就算爱到百分百吧，也总有累了的时候。那种是非不辨浑浑噩噩的“爱情”其实是一场风花雪月的化学反应，终要把它沉淀为可以天长地久的平淡如水的爱情。
“平淡的爱情由两颗寂寞的心组成，它们相互维护，相互安抚，相互致意。”相互是一个发人深思的词，它意味着你们彼此互为对方的镜子和榜样。每次低头，他都抱着满心的希望，指望你明白他的爱，并用同等分量的爱回馈于他。下一次，如果你低头，便是读懂了他上一次的低头，他会感激不尽，会心存缠绵。
爱情中的低头，绝不是因为错。真正的错与对，有什么重要呢？我爱你，所以才说我错了。这是男人的理论。
男人在一个不懂得低头的女人面前忍了一次十次百次，他所忍的，不是说我错了这句话，而是一腔爱意付出后的无以回报。终有那么一天，他认定自己爱上了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情伤而退。女人往往会在多年后的回忆中才明白低头之情重，看清自己当年得意洋洋把爱当算盘珠拨得啪啪响是多么愚蠢的行为。
爱，不是掠取和占领，而是经营，细心地、小心地从毛坯开始慢慢磨轻轻抚，做出你想要的形状，然后放入窑中，什么时候点火什么时候撤火都极有讲究。只有当土的习性与你的手法配合得天衣无缝，才能造出经得起沧桑的婚姻。
如果你愿意挥霍爱，就永远高昂着头，让他跪倒在你脚下吧，抛洒青春年少疯疯癫癫的激情，一个童话王国幻灭便开始另外一个童话王国，直到红颜褪却，再没有任何人跪倒在你的脚下。
如果你愿意享受爱，要懂得在风光无限地过足了被娇宠的戏瘾时，脱去水袖罗袍，走出快歌慢板，在适当的时候，低头，向他说对不起。在家常的小日子里，爱情行云流水般地在窗边走过，便是举案齐眉，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低头并不是件快乐的事，之所以低头，无他，只因为爱你！
艾小羊
诺亚方舟的最后一张船票
马毛毛 发表于 2007-08-02 16:32:37
灾难——这个来自上帝的惩罚，也许就在隔壁；万一这只巨大的拳头挥向你，你知道怎样才能搭上那惟一的诺亚方舟？
桀骜的苍龙：洪水
洪水如同一次针对文明的清 盘，它与“猛兽”一起，将恐怖牢牢地刻在中国人的大脑记忆中。目前，我国 1／10的国土面积、5亿人口、5亿亩耕地、100多座大中城市时刻处于洪水的威胁之中。
灾难实录：
◆1998年，自 6月份起长江出现全流域水灾，2140人在水灾中丧生，伤病人口达到152万人。
◆2000年2月到 3月，莫桑比克发生特大洪水， 1000余人在灾难中丧生。
◆2000年7月1日到8月10日，中国陕西山洪暴发导致山体滑坡，231人在灾难中丧生。
逃生者：索菲亚·佩德罗
2000年3月 1日，莫桑比克的特大洪水还在肆虐，26岁的索菲亚·佩德罗在离洪水只有一米多高的临时树屋里待了4天之后，生下了那个特别的女儿——罗西莎。女儿降生时正好有一架救援直升机在上空盘旋，救援人员伯克发现这位怀孕的妇女即将临产，立刻从直升机下到树上，两分钟后，孩子就出生了。
生存智慧：
到高处去，每升高15厘米，你获救的可能性就增加一倍。面对洪水，中国水利部防洪专家建议：
1.当水情预报比较紧急的时候，准备好食物和衣服，一旦需要疏散能马上带走。
2.如果洪水突然降临，来不及疏散，应该向就近的高处躲避，比如楼顶、大树，等待救援。
3.准备一块大木板或一截木头，最好能扎一个木筏，助你虎口脱险。
大地的抽搐：地震
每年我们脚下的大地都要震颤500多万次。整个20世纪，中国内地发生7级以上地震74次袭击省份 28个，死亡人数 59万人，伤残人数76万人。
灾难实录：
◆1994年1月17日，美国加州北岭发生里氏6．8级地震，死亡72人，11846人受伤。
◆1995年1月17日，日本阪神发生里氏7.2级地震，死亡6430人，43782人受伤。
◆1999年 9月21日，中国台 湾南投发生里氏7.5级地震，死亡2333人， 10002人受伤。
逃生者：孙启峰、孙启光
1999年9月21日，灾难突然贴近了台湾的两个高中生：孙启峰、孙启光。台北市八德路四段东星大楼因为地震突然倒塌，兄弟两人被困在沙发、橱柜及冰箱所构成的狭小空间中。冰箱里的3瓶矿泉水和几个苹果、消防员灌注的水和自己的尿给他们提供了最基本的需求。 129个小时以后，孙启光自己从救援人员挖开的缺口爬了出来，然后带着救援人员寻找哥哥。
生存智慧：
1.靠近冰箱。冰箱支撑起倒塌的水泥板，同时提供了待救期间的食物。
2.坚定的获救信念。
3.“一跑，二钻”最不可取。
4.“地震时保持冷静，地震后走到户外”。
5.宁可受伤不要丧命。
6.寻找铁三角。
7.敦实的暖气被人看好。
8.找到一棵树。
残忍的热舞：火灾
灾难实录：
◆1994年12月8日,克拉玛依友谊宫发生特大火灾，288名中小学生和37名教育工作者遇难。
◆2000年 12月 25日，洛阳东都商厦四楼歌舞厅发生特大火灾，309人遇难。
◆2002年 6月16日凌晨，北京海淀区“蓝极速”网吧发生火灾，25人丧生。
逃生者：王卫红
2000年圣诞夜，王卫红和她的5个朋友到洛阳东都商厦Happy一下。晚上 9时 20分左右，外面传来尖叫和纷乱的脚步声，一开门浓烟便涌进了他们的房间。他们立刻关上门，她23岁的男友用右肘将玻璃打碎，他们把头伸出窗外，呼吸空气，其余3个朋友却在房间里窒息而死。关门、砸开窗户，这两个关键的举动让他们逃开了火灾时“火焰”、“烟’和“有毒气体”的侵害。
生存智慧：
1.灾害一旦发生应保持镇定，拨打119报警。
2.远离电梯：发生火灾时，你切忌慌乱，判断火势来源，采取与火源相反方向逃生；千万不要希望坐电梯逃生，它肯定是第一个被关闭的设施；切勿返入屋内取回贵重物品。
3.低姿势靠墙逃生：逃生中要避免火、烟之危害，一般离地面30厘米仍有残存空气可以利用，可采取低姿势逃生。
4.要一路关闭所有你背后的门，它能减低火和浓烟的蔓延速度。
5.如果你被困在室内，应尽快到容易获救的地方，如靠近大马路的窗口、与人口接近的房间等；设法求救，用电话、手机通知 119你受困的位置。
危险的幕布：毒气
灾难实录：
◆1984年12月 3日，印度博帕尔市的一家农药厂发生数十吨剧毒的液态异氯酸甲脂泄漏。毒物覆盖面积达49平方公里，死亡人数达3000余人，中毒人数达32万人，其中5万人双目失明。
◆1995年 3月 20日，东京地铁三条线路的5节车厢同时发生被称为“沙林”（学名甲氟磷异丙脂）的神经性毒气泄漏事件，造成125人死亡，中毒5500多人。
逃生者：比姆拉·戴维
1984年12月3日零时过后，世界罕见的毒气外泄惨剧发生了。凌晨1点钟左右，比姆拉·戴维被她公公厉害的咳嗽声惊醒了，四周一片惊呼和哭叫，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眼睛和嗓子里好像被撒了一把辣椒粉。戴维跑到安全地方后，才发现怀中的孩子已经死了。
生存智慧：
向上风区跑，嘴上摇着莎丽（印度民族服装），这是戴维获救的关键。
毒气会通过4种途径伤害我们：呼吸道吸入；皮肤接触渗透吸收；误食误饮；溶解在人体表面含有水分的部位（口、鼻、眼和有汗水的皮肤）再被吸收。
1.正确迅速地报警：化学事故发生后，应迅速报警，拨打“ 119”或“ 110”应急电话，讲清路名、门牌号和毒物名称，报告人姓名等，同时报告所在地区的政府部门，以便组织应急救援。
2.逃往上风区：在毒区范围内的人应迅速到倒上风方向或有滤毒通风设施的民防工事逃散。
3.自制简单的防毒面具：5％碳酸钠液（俗称苏打）、5％碳酸氢钠（俗称小苏打）、5％硫化硫酸钠（俗称大苏打），用这些溶液浸泡过的口罩可以有效保护你的呼吸道。如果慌乱中找不到这些东西，浸肥皂的毛巾也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恐怖的陀螺：台风
提起台风，最有意思的可能就是它的名字。为了避免混淆，气象学家为台风取了140个名字，花鸟虫鱼、天神雷公、星座河流、牛奶布丁等等，台风的名字包罗万象。但是这些拥有美丽名称的台风的累积损失远远高于地震灾害，台风造成的灾害以狂风和暴雨最为显著。
灾难实录：
◆1991年 4月底，在孟加拉国登陆的热带气旋曾经夺去了13．9万人的生命。
◆1992年8月24日，“安德鲁”飓风登陆美国佛罗里达，致使 26人死亡，造成400亿美元的损失。
逃生者：林阿明
和其他幸存者不同，林阿明一直是一个以追台风为乐的人。2001年7月 1日，林阿明与其他3个追风者登上了风力最强劲的山顶进行勘测，接连穿过的4个风球将树木连根拔起，旋转的巨木夹杂着大量的雨水砸在林阿明身上，其中一根击中头部，他昏了过去。在8号风球通过以后，警方找到了他。
生存智囊：
1.阳台与庭院内的各种悬挂物品都应该取下收藏，花盆、招牌、遮阳棚都应该在台风到来之前收好，以免伤人伤物。
2.庭院里无法移走的花木均应支架保护，过长的树枝应提前修剪，以免在台风中损害附近的玻璃、瓦片。
3.提前检查电路、煤气，注意炉火以防火灾，发现断落电线应尽早通知电力公司。
4.关闭所有门窗，除进出口外，将其他门窗用木板固定，或贴上纸条。胶条，以免窗户被砸后玻璃伤人。
5.远离低洼的地方，把贯重物品和自己迁到比较安全的楼上。
6.准备好蜡烛、手电筒、饮用水，以及两日之内所需的食物，以防停电停水，非必要外出时尽量待在家中，家是相对安全的地方。
杨晓燕 张仲德
真实的塑料花
马毛毛 发表于 2007-08-02 16:23:15
我向来不喜欢塑料花，无论它做得多真，我还是觉得假，而且因为以假乱真，愈发惹我讨厌；但是自从六年前，听陈清德说“那个故事”，我对塑料花的印象就改变了，每次看见塑料花，即使那种做得极粗拙的，也会由心底泛起一股暖流，想起逝去多年的陈清德。
虽然跟他不是深交，他又远在马来西亚，但是第一次在吉隆坡机场见到他，坐上他的车，就觉得跟他有默契。他跟我一样容易“闪神”，是那种一边开车一边说话，一说话又忘了开车，到双岔路口，突然大叫不好，该走左还是走右，然后几乎撞上分隔岛的人。
他说话有种特殊的语调，好像发抖又不是发抖，可能是气不足，又急着讲造成的；但细细听，又因为他总是提着气说话，用一种急切高亢的情绪来说，所以显得有些激动。偏偏他说的不一定是激动的事，速度又不极快，甚至内容是娓娓道来，那急与徐、高亢与平淡之间就构成了一种特殊的味道。
也可以这么说，陈清德是个非常感性的人，不管多小的事，在他看来都可以很有感触。举个例子，他会去橡胶园里捡橡胶子，然后拿来送我，说：“你看，这多漂亮，咖啡色的种子，上面还有银色花纹，好像是铜镶银的。”这还不够，他会连那外面大大的果囊也捡来，一点一点剥开，露出里面的种子，告诉我橡胶子的结构。
他也收集相思豆，有回装了一小袋给我，说是特大的。相思豆我见过不少，但他拿来的果然特别大，而且特别红。我说：“好极了，我可以用它来做封面设计，可惜不够多，我要很大一堆才成。”
隔不久，他就托人带了一大包相思豆给我。我吓一跳，也感动得要命，立刻用来拍成《对错都是为了爱》的封面，又不知拿什么回谢，想来想去，决定画张画给他。没料到，在电话里告诉他这个消息，他居然隔了半天，不吭气，好像很犹豫的样子。
“你不要?”我问。
“不是不要，是得要两张，”他说，“因为我有一对双胞胎的女儿，将来结婚，如果只有一张，到底给谁?”我怔了一下，二话不说，画了两张寄去。
陈清德谈到女儿，那语音就愈颤抖了，好像多年不见的女儿远远要扑进他怀里似的。从他的言谈中，我听得出，他这么多年的辛苦、节俭，都是为了这两个宝贝女儿。马来西亚不是个很富裕的国家，黑黑瘦瘦的陈清德，半生致力推广华文教育，他身体不够好，收入也不丰厚，却拼全力，送两个女儿出国念书。记得他去美国参加女儿毕业典礼回来，在电话里对我说：“你们美国好美啊!尤其是蒲公英，满地黄色的小花，在大大绿绿的草地上，太美了。怎么我们马来西亚没有蒲公英?”“真的吗?”我不信，“只怕是你没注意吧。”
又隔一阵，他果然来信说发现大马也有了蒲公英。我说：“不是有了，是早就有。只是以前你太忙、眼镜度数又深，所以没看见。到美国看女儿毕业，高兴了，也有了轻松的心情，所以发现蒲公英。”
从蒲公英、橡胶果和相思豆可以知道，陈清德很爱植物花草，只是令我惊讶的，是有一回在餐厅，他居然盯着桌上插的塑胶玫瑰花，而且目不转睛，一副十分陶醉的样子。
“这花做得太粗了。”我说。
“是啊，一看就是假花，”他还紧盯着塑料花，“可是这假里有真哪。”
看我不懂，他笑笑：“你知道吗?现在这里的年轻人也过西洋情人节了。”我点点头。
“去年情人节，有人一早就送了一大把玫瑰花来。女儿已经出门了，我看看上面的卡片，原来是小女儿男朋友送的。于是把那束花放进她房间里，还拿个花瓶，装了水，插着，”他作成捧花的样子，“可是我一面把花放在小女儿床边，一面看见大女儿的床，旁边空空的，没有男朋友送花，觉得好可怜，想她看到妹妹有人送花，一定会很伤心。”他看着我，扮了个鬼脸：“我当时灵机一动，想到柜子里好像存了三枝塑胶的玫瑰花，是以前买生日蛋糕附赠的，就把花找出来，上面积了灰，我还洗洗干净，又从小女儿男朋友送的那把花里切下一块玻璃纸，把花包起来。正包呢，又想到，糟了!我还有个外甥女跟我同住，她也是大小姐了，也该有人送花，如果看见我两个女儿都有花，就她没有，更会伤心。就也拿一枝塑料花，包好，绑上丝带。于是，三个女生，每个人都在床边摆了花，我正得意，看见桌子上还有一朵没用的塑料花，也还剩一小块玻璃纸，那花虽然看起来最难看，好像掉了好几个花瓣，但是何必浪费呢?我们家还有一个女人哪。”说到这儿，他又扮个鬼脸，一副老顽童的样子：“于是我为我太太也做了这么一枝花，偷偷放在她的梳妆台上。”
“她喜欢吗?”我试着问，心里好奇极了。
“她没说，”陈清德耸耸肩摊摊手，隔了两秒钟又一笑，“可是情人节过了，小女儿的鲜花凋了，扔进了垃圾桶；大女儿和外甥女的塑料花也不见了，大概也扔了。可是，可是我太太的那枝，虽然不怎么样，她却还留着，而且拿个小瓶插着，放在梳妆台上，一直到今天，都在那儿。”他盯着餐桌上的塑料花，用那颤颤的语调慢慢地说：“每次我看见太太坐在梳妆台前，旁边插着那塑料花，都有一种好奇怪的感觉，心想，‘你为什么不扔了呢?你为什么不扔了呢?’”他突然不再说话，等了半天，深深吸口气：“现在，我每次看见梳妆台上的花，都想哭，我发现跟她恋爱结婚几十年，她都老了，我却从来没送过一朵花给她，那枝塑料花居然是我给她的第一朵花，她插在那儿，是给她自己一些安慰吧!或许……或许那虽然是朵假花，在她感觉，却是一朵真花啊。”
讲这故事不久，陈清德发现得了肝癌，又没过多长时间，就永远离开了。可是他说的这个故事，总浮上我的脑海，甚至每当我看见塑胶的玫瑰花时，就会想起他。我常想，爱才是花的灵魂，一朵怎么看都假的塑料花，透过爱，就成为真花，而且永远不凋。我也常想，或许陈夫人的梳妆台前，现在还插着那枝逝去丈夫送的——无比真实的塑胶玫瑰花。
刘墉